晚上九点,夏雨润终于回到了傅公馆。
主人不在,下人也少,庭院里关了三分之二的夜景灯,比平时暗了不止一点点。
不过,夏夜凉风,星月璀璨,倒是在高处,居高临下地瞪着她,瞪得她不自觉地往下退,再往下退。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去避暑的?”
他略带嘲讽的声音,在这上下连通的楼梯间里带着回声,像是恶魔的召唤,又像是阎王的声讨,让夏雨润直接退了半层楼。
她站在转角的窗户旁,低着头,双手揪着衣角,六神无主,不知所措。
傅司辰看到她处处躲避的样子,欲言又止,僵持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你就这么怕我吗?”
“……”我不是怕你,而是怕我自己,我们是不可能的,求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你再靠近我,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奔向你。
有时候,沉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,不想说实话伤害对方而沉默,心虚不敢承认而沉默,或者,无话可说而沉默。
安静的空气中,傅司辰忽而刻意轻松地笑了一下,说道:“行了,以后,我不会再做让你为难的事情,我不会再自作多情了。”
夏雨润抬头,看到的,是他一瘸一瘸走路的背影,她微启唇瓣想要叫住他,可是,打转的眼泪迷了她的双眼,她看不到他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关了门,走廊里又变得一片昏暗,她的心一下子空了,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,疼痛的感觉从胸口散发开来,混着无助和无奈,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。
……
翌日,十点,夏雨润如约来到摄影棚。
周围的商店已经门庭若市,这里却还关着门,门口挂着“”的牌子,也没有标注营业时间,她拿出手机拨了傅池渊的号码。
“喂,傅小姐,我到门口了。”
傅池渊言简意赅地说道:“你从门左边的弄堂进来,走楼梯直接上三楼,我住在三楼。”
“好。”
按照指示,夏雨润终于来到了傅池渊的住处。
“叮咚”她按响了门铃。
门开了,傅池渊敷着面膜给她开门,“进来吧,这边换鞋,饮料和水在厨房,自己拿,然后……随便坐,稍等我五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夏雨润换了鞋,慢慢走进里面,这里可真大啊,单独的一层,被隔成几个区域,到处都挂着油画或者海报,与其说是家,更像个艺术馆,她简直大开眼界。
不一会儿,洗掉面膜的傅池渊出来了,她不再是昨天晚上那种干练严肃的形象,穿着宽松的大t恤和超短裤,脚底踩着一双人字拖,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,更像邻家姐姐,亲和了不少。
她没有化妆,眼角淡淡的细纹出卖了她的年龄。
百度上没有傅池渊的出生年份,她说她是祝小玫的大学同学,祝小玫的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小学,大的六年级,小的二年级,由此可以推断,她怎么也快四十了。
不过,她的皮肤白皙紧致,宽松的t恤也难以掩盖凹凸有致的好身材,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夏雨润礼貌地问道:“姐姐,你现在一个人住吗?”
傅池渊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打量着她,然后笑了起来,直言不讳道:“你真是一名小三劝退师?真能劝退小三?”如果不是祝小玫极力推荐,她真的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女孩子,可以帮到自己。
“是,”夏雨润坚定地说道,“我是。”
“你的劝退办法,不是当小四这么低级吧?”
“……”
“抱歉,我无意质疑你,大概是职业习惯吧,训人训惯了,”傅池渊自嘲地苦笑了一下,“这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,呵呵,我知道,他们表面上对我恭敬,其实背后都在看我的笑话。”
夏雨润摇摇头,“没关系,你说的他们,是指哪些人?”
傅池渊指了指下面,“我的员工们。”她的表情有些抗拒,但还是说了,“他是我的男友,也是工作伙伴,他和小三的事情整个工作室都知道,他们不但不告诉我,还帮他们打掩护。”
夏雨润注意到,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看得出来,她已经很克制了,“或许大家觉得你的男友只是玩玩,迟早会回心转意,所以就不想告诉你,免得节外生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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