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小波也下车,推着往前走。郭凤平轻声对他说:“这家就是郭家,东边那家江家。两家平时就有矛盾,现在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郭家场院上站着四个人,见郭凤平走过去,招呼她说:“郭书记,你来啦。”
“嗯,来了。”郭凤平朝他们家屋子里看了一眼,说,“谢村长还没来?”
郭家主人是个高条子中年男人,身瘦,脸长,肤黑,眼睛有些阴鸷。他说:“谢村长还没来,他说两点到的。”郭凤平拿出手机就给谢洪飞打电话:“你出来了吗?我到了。哦,你家里有人,好,快点。”
打完电话,她给郭家人介绍说:“老郭,他是村里才来不久的雷助理。”老郭热情地说:“雷助理好,进屋坐一会吧。”
说着,把他们引到他家小楼的底层堂屋里,掇了一张条凳,让他们坐。雷小波在条凳上坐下,郭凤平回避着他,在另一条凳上去坐。大家都没有说话,在等谢洪飞,屋子里气氛有些紧张。
雷小波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,有些好奇,也有些不安。郭凤平不太解理他们纠纷的情况,正想开口问,谢洪飞就开着桑塔那轿车赶到了。
在郭家场院上停好车,谢洪飞从车子走出来,见雷小波也在,愣了一下,脸色马上阴沉下来。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没有说什么。
郭凤平感到惊奇的是,韦芳芳也从轿车里走出来。她见了郭凤平,只淡淡地叫了一声:“郭书记。”见雷小波也在,她没有跟他打招呼,而与谢洪飞对视了一眼,意思是他怎么来了?雷小波也与郭凤平交流了一下眼色,意思是她怎么来了?
一个带着男助理,一个带着女下属,而且都不给对方说理由,很有意思。这明显是一个村里,有两个阵营啊。昨天是明里的较量,今天则是暗中的对峙。
韦芳芳今年三十八岁,是从外乡嫁到前岙村来的媳妇。她颇有几份姿色,也是高中生,口才不错。早在林书记手里,谢洪飞就相中她,千方百计推荐她当村妇女主任。团支书郭凤平当了村支书后,暂时没有合适的团支书人选,就让她兼了。
以前她跟谢洪飞还没有走得那么近,这次他们一起出差以后,两人似乎就亲近多了。郭凤平感觉,这次韦芳芳出去,肯定被谢洪飞得手了,而且谢洪飞还给了她甜头,不光是经济上的,很可能还是政治上的。譬如,让韦芳芳接替她当支部书记,这样就可与谢洪飞成为一对身心统一的好搭档。因为谢洪飞有强大的人脉关系,所以韦芳芳深信不疑,也野心勃勃,否则她不可能在郭凤平面前,表现得那么高傲淡然的。
郭凤平是村里的一把手,按理说,这样的调解会,应该由她支持。但谢洪飞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,或者说是习惯了。他一坐下,就大大咧咧地对站在外面的第六村民组组长宋兴元说:“你去把江家人叫来,我们的调解会就要开始了。”
宋兴元应答后,快步去叫了。一会儿,江家走过来五个人。除了一人头部包扎着纱布外,其它四人都是身强力壮、一脸愤恨的中年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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