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起因,还要从一年前说起。
那时候,沈毕之还没有进京,只是京都三百里外小叶山上的一介闲人。
父亲叫沈惊鸿,除了那张长的比女子还美的脸外,一无是处。整日里不是下棋,就是读一本老旧的棋谱。
母亲叫洛桃花,连一张父亲那样倾城的脸都没有,只有一双眼睛生的十分漂亮。再有,就是她厨艺了得,比外面酒楼里的还要精细好吃。
师父叫屠胭脂,整日里板着一张脸,不苟言笑、不近人情。她是个杀手,虽然她自己说自己是个侠客,但那改变不了她收钱杀人的本质。她一年会来两次,每次住上半个月,用来同长辈叙旧,也用来指导沈毕之功夫。
常跟着师父的,除了一把镶满宝石、看上去就很名贵的匕首,还有一位叫焦海棠的姑姑。这位姑姑一心爱慕着师父,便是连沈毕之也看得出来,只她两个都是女子这一点让人很是疑惑。私下里,她让沈毕之称呼她为师母,叫对了下次来会带不同地方的风物做礼物。
这四人在沈毕之心里很重要,因为太奇葩的人很容易得罪人,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死了、再也见不着了!
沈毕之的穿衣打扮、行为举止皆是男子模样,但她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子。
她年幼的时候,还不叫沈毕之,她叫沈小桃,是个长了父亲长相、母亲眼睛的漂亮小姑娘。最主要的是,她有个小竹马,大自己五岁,住在她家隔壁,父母都是猎户出身,叫魏二狗。
她自小就愿意和这位哥哥玩,因为她觉得他的名字比自己的威武霸气!
两家父母见小孩子感情好,所幸给二人定了亲事。
后来每每想到这个原因,她都恨不得捶死自己!
沈小桃十二岁的时候,魏父打猎时被老虎所伤,不治身亡,魏母忧伤过度,不久也去了,十七岁的魏二狗跟着一位高人出去学习,临行曾有言在先,等他学成归来就娶她为妻。
沈小桃这一等,就等到了二十岁。
她十五岁的时候,父母没有举行笄礼,开始越发将她当作男孩子教养。等到她二十岁时,父母更是办了冠礼,给她取了毕之这个字。
鸳鸯于飞,毕之罗之。君子万年,福禄宜之。鸳鸯在梁,戢其左翼。君子万年,宜其遐福。乘马在厩,摧之秣之。君子万年,福禄艾之。乘马在厩,秣之摧之。君子万年,福禄绥之。
父亲说,希望她做个君子。母亲说,希望她福寿安康。师父没有意见,只是说没有人可以活万年。师母幽幽感叹了句,“师父还在就好了!”于是,四个人都开始了长久的沉默。
是的,沈毕之生命中的这四朵奇葩竟然是一位师父教出来的徒弟!
沈毕之常常想,得是多不靠谱的人能教出这样风格迥异的四个人,可是想到怀疑人生依旧没有答案――因为她根本就没见过那样不靠谱的人。
这一日,师父师母又来作客,母亲包了饺子,嘱咐她去离家二十四里的永宁镇孙记醋坊买桂花醋。
沈毕之的轻功是母亲教的,虽不能踏水无痕,但脚程也是极快的。
但,轻功再快也比不上骏马。这来回四十八里路,她还是用了一个时辰。
可就是这一个时辰,回到家时却已经人去楼空。
桌上有封信,是母亲的笔迹:毕之呆呆吾儿,见信如晤。今日,两位师姐前来,言说有人在大西北见过吾师。此消息不论真假,吾等为人弟子者理应前往。但念及吾儿年幼,遂将吾儿托付于京都慕师妹。慕师妹稍后便至,吾儿记得留人吃饭,饺子已在桌上。吾儿在人家作客,须知礼,不得给家主人惹事。师妹若是有事,吾儿也须得尽力相帮。师妹不知吾儿为女子,吾儿切记遵守秘密。昔年母亲曾中遗落一幅故人所赠画像,吾儿可一并取回。另,叶王叶九思此人阴险狡诈,吾儿当敬之、避之、防之、远之。母洛桃花字。
果然,沈毕之在桌子上还发现了两大盘饺子。可,除此之外,这个家里已经别无一物,甚至连未用完的米面果蔬都被一并带走。知道的,这是外出;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搬家。
不消盏茶的功夫,有女子打马而来,“哒哒”的马蹄声打破了深山的宁静,踏碎了一路的野花。
女子在门前下马,两匹高头大马也不远走,只在那安静地吃草,一匹枣红,一匹雪白。
那女子穿一身碧色劲装,看上去有些年岁了,脸上已添了皱纹,但眉眼间还是英气逼人。
她站在柴门外,也不进来,只是问道,“小兄弟,打听个事,这里可是沈惊鸿沈师兄和洛桃花洛师姐的家?”
沈毕之起身,先行了个晚辈礼,才开口说道,“正是。来人可是慕家姑姑?”
那女子这才推门而入,“是毕之吧?师姐同我打过招呼了。我名慕蟾宫,是你父母的师妹。”她说着已经奔着桌子去了,眨眼就吃了半盘饺子,“咱们先吃饭,有什么事一会再说!”
慕蟾宫?这人是慕蟾宫?以女子身份护卫疆土的那个慕蟾宫?百姓人人称颂的那个慕蟾宫?
沈毕之无言以对。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出现打破了自己终日以来对英雄的幻想,让高高在上的大将军瞬间变成了隔壁新搬来的蔡家嫂子,十分接地气。
果然,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这慕蟾宫还真像是自家那四个的同门,一样的奇葩。沈毕之越发好奇他们的师父了。
慕蟾宫吃了饭,也不说什么,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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