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时,军车停在了一个较大的哨卡前。军官随之示意所有随乘人员,立即下车,走进哨所。之后,空荡的军车仍然继续着向遥远的哨站,爬行而去。
在逼仄的哨卡里,周牧还来不及观看,地面一抖,升降机随之将他们送进一个宽大得多的房间内部。经过紧张而严密的检查,换上黄色工装后的一行人员,再次在升降机的上下移动中,进入更底层的空间里去。
地下的空间,全无昼夜。所有通讯工具和随身私人物品的上缴,周牧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。他只能在协助周平远繁忙工作后的间隙里,努力回忆着,回忆着最后一次看到的外面的世界,看到这颗星球的模样。
漫天的黄沙,苍茫戈壁,点点白雪在艳阳下,躺在浩漠的黄的世界里,正轻轻消融着,此景正对着湛蓝的苍天,如此的有趣。
如此般在仿佛刺痛灵魂的寒风里,好似灵魂也恰被刻画着一样。
雪山连绵一片,好大的白雾,不急不缓,伸向远方……
事实上,所谓的远古文明遗迹,并不比山顶洞的原始人遗址多有趣,无非还是草灰、兽骨、石质工具……只是那颅骨还原后的特征分析,真心非我族类。也仅此而已。
地面空间开始剧烈晃动时,周牧正协助周平远在聚光灯下,比对着远古人类可能的语言符号。周平远的身体条件,渐渐艰难起来,周牧所需要替代的工作,越来越多也越繁琐。
桌面的剧烈晃动,使那一撮土质的版块,瞬间化为飞灰。周牧心痛之余,拉直了脖颈,就要爆出粗口。可是,再一次,更加剧烈的振动,随之而来。
立刻,整个地下工事迅捷的闪烁起刺眼的红色灯光,喇叭里,传来紧张而焦灼的喊话:“炮击,炮击,立刻撤离,立刻撤离,立刻……”声音就此戛然而止,喇叭里,是一阵电磁嘈杂的嘶鸣。
研判室靠近在地表的第二层空间,升降机此时已经关闭了。呆滞的周牧和周平远,在那位叫许平的大校军官连拉带拽的推攘下,终于回神过来,跟着他冲向另一面的救生竖井。
在奔跑里,周牧下意识的扭过头,看到身旁的周平远。那连日来的辛劳,泛起苍白的脸颊上,两颗寒眸,正散发着无比清澈与果决的光芒,平静无比的打量着他。
脑海里的警兆再一次开始刺激,周牧正要扭头。却已经来不及了,上层的建筑开始坍塌,救生竖井在火光中失去了。也恰是此时,周牧异常惊讶的意识里,最后闪过的一道影子,是周平远,是他,飞身扑来的舍命一搏……
随后,一切都静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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