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手足无措,不知该怎么面对你,我从没想过要一个孩子,也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。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把你当作陌生人。
“我想要弥补过去的错误,想要补偿你, 然而当我越深入地了解你,才发现你比我知道的更优秀,我所拥有的东西、我所能给你的东西对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我害怕,惶恐,担心说出这一切,就要面对你憎恨的目光,担心我们之间连维持表面的冷淡都做不到。而除了对不起,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什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都凝固了,没有人说话,安静得仿佛连沉重的心跳都能听见。
唐邵峰微垂眼睑,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想听一个解释,想听他们并不是不爱自己,他们并没有抛弃自己……
尽管之前从唐教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真相,但当他血缘上的父亲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坦诚过往的一切时,心里却像空了一块似的,少了一些什么,也没能像自己期望的那样多出一些什么。
唐邵峰很冷静,或者应该说太冷静了,他望着对面那个弓着脊背有些瑟缩的男人道:“我们都是成年人,而我也早已脱离需要监护人的年龄,能够理性地思考问题。我承认你是我的父亲,但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从未以父子的关系相处过,所以我们之间有的只是血缘上的羁绊,却没有真正的感情。”
唐睿青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,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我知道你对我大部分是愧疚,也知道你的爱人并不喜欢我。不可否认我曾经恨过你,也期待过你。但现在你有你的生活,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,我有了爱人和孩子,甚至还有母亲、哥哥、妹妹,所以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渴望并没有过去那样强烈。
“我们在两个基地,不可能长期相处培养感情,我认为我们都该放下,你忘记过去,我也忘记过去,从远房亲戚的关系开始相处,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。或者只当做两个基地的高层交流……”
不等唐邵峰说完,唐睿青猛地握住他的手:“你愿意承认我?!”
唐邵峰看见对方猛然亮起来的眼睛,抿了抿唇:“……嗯。”他想要将手抽回来,可是对方此时所用的力量太大了,他没办法不着痕迹地挣脱,“我们可以慢慢了解。但我希望双方都不要打扰各自原有的生活,要掌握一点分寸,你明白我的意思?”
唐睿青欣喜若狂:“好!好!你说什么都好!都听你的!”然后小心翼翼地望着他,“小峰,我……我可以见见诺亚和蛋蛋吗?”
“饭点的时候他们会回来的。”唐邵峰借着站起身的姿势抽回手,对方的热情让他感到无所适从,“你们可以先逛一逛基地,”他顿了顿,“晚上一起吃饭吧。”
“好!你……你忙你的,我们晚饭前会回来。”唐睿青稍微冷静了一些,他知道唐邵峰还不习惯两人之间的相处,也不想一直跟在对方身边惹人厌烦,就顺着对方的话头离开了办公室。
看到门口的贺铮一脸冷漠,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得尴尬地笑了笑,和宋严坤先离开了。
贺铮立刻走进办公室,尽管胸口的烙印并没有反应出唐邵峰有什么不对的情绪,但他依旧仔细打量对方,确定对方没事后关心地问:“你们说清楚了?”
唐邵峰重新坐进椅子里,吐出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: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贺铮犹豫半晌,身为小说的作者,他始终觉得在这一点上,自己愧对主角,“其实如果不是我这么写,你们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唐邵峰向前倾身,“你之前也认识到了,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,不是小说。”他的表情认真严肃,“贺铮,我不喜欢你再提什么小说,这让我有一种你随时会消失的距离感。你能理解吗?”
贺铮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:“是我的错,我以后再也不提了。”他立刻转移话题,“你们谈得怎么样?”
“在互不干涉对方正常生活的前提下顺其自然。”唐邵峰重新泡了两杯茶,“客观上讲,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。虽说不可能像普通父子一样相处,但不管怎么样血缘上的羁绊也无法磨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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